
1992年寒冬,武汉刑场上跪着一个颤抖的身影。曾经万众瞩目的"刘三姐"程春莲,此刻面如死灰,双手被紧紧捆绑。行刑的枪口抵住她的后心,她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:"我是为国家做贡献,应该得到奖励!"
1992年深冬,武汉刑场。一个身影跪在冻硬的土地上,绳索勒进手腕,她剧烈发抖。枪口抵住后心的一刹那,她突然嘶喊出一句话:“我给国家做了贡献,应该奖励我!”枪响了,37岁的程春莲倒在血泊中。这一年,距离她光着脚在山歌里跳舞的日子,过去了十九年。
1973年的黄石歌舞团,排演的剧目不多,《刘三姐》是压箱底的看家戏。团里原本定好的女主角突然嗓子出了毛病,连续几天发不出声,导演急得嘴角起泡。
正发愁时,有人提到合唱队里一个姓程的姑娘,平时不怎么吭声,可练功比谁都勤,嗓子亮得像水洗过。导演把她从人堆里喊出来,让她试一段。一段唱完,排练场安静了几秒。这姑娘眼睛里有光,那光不是演出来的,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灵透。
程春莲只用了三个月,就从替补成了正选。首演那晚,幕布拉开,她一开口,底下静得能听见针响。等她唱到“山歌好比春江水”那一段,掌声像涨潮一样压过来。
谢幕时候,层层叠叠的观众往台口挤,有人把围巾解下来往台上扔,有人把刚买的花生糖往她手里塞。她才十八岁,就被这些照亮得晕头转向。
到70年代末,程春莲已经是黄石家喻户晓的人物。每月工资杂七杂八加起来有五百来块,在那个粮油靠票的年月,算得上十分宽裕。旁人都觉得这日子顶好,她偏偏开始烦躁。
怎么烦躁?后台化妆镜前,她看见自己妆花了又补、补了又花,再看街上那些最早下水倒腾买卖的人,一个个腰里别着BP机,手腕上戴着双狮表,抽烟都叼着三个五。她心里那股子不平衡开始生根发芽。舞台再大,也装不下她新长出来的欲望了。
80年代初期,城乡之间物资流动开始松绑,一批胆大的人在计划体制和市场缝隙里倒腾钢材、化肥、化纤布料,闷声发了财。程春莲有几次演出完,被生意场上的“朋友”请去吃饭,一看饭桌上摆的是茅台,一人面前一只烧乳鸽。她回到宿舍,对着自己那只搪瓷缸子,水都咽不下去。
1985年,她做了决定。辞职报告写得干脆,没有商量余地。身边人劝她三思,团里甚至愿意给她提干,她都摇头。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:这世道在变,我得赶上。
到深圳后,她先在电子市场外围倒计算器、电子表,赚了一点辛苦钱。后来接触的人层次高了,开始帮人拉关系、跑批文。真正让她嗅到大钱味道的,是石油。
80年代中后期,中国石油流通实行价格“双轨制”,计划内调拨价和市场价之间价差惊人,一吨油就能差出几百块,当时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几十块钱。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谁有本事把计划内的油指标弄出来,转一道手,就等于抱住了金山。
程春莲在这条路上走得又稳又狠。她通过关系搭上了石油系统的人,从1987年开始,用行贿手段拿到低价的汽柴油指标,再以市场价转卖给江浙一带急需油料的工厂和运输公司。她不碰油,不建库,不运一滴,只倒提货单。
一单下来,几万、几十万就进了口袋。为了保护这条线,她把赚来的钱又不断变成金条、名表、进口电器往上送。链条越绞越紧,她的胃口也越来越大。有一笔单子,她一次性倒卖了上千吨汽油,净赚七十多万。那一年,七十多万能在深圳买多少套房子?她数钱已经数到手麻木。
1988年下半年,全国范围整治“官倒”的风声急转直下。她这条线上的几个关键人物先后被谈话。程春莲听到了动静,把一部分钱悄悄转移,藏匿到不同城市。但这些动作没能瞒过专案组的眼睛。
1989年春,一封举报信递到黄石检察院。检察官顺着她的银行流水一路追下去,涉案金额逐渐浮出水面:累计倒卖石油上万吨,非法获利数百万元,行贿数额特别巨大。这个数字,让办案多年的老检察官也沉默了好久。
法庭上,程春莲一度情绪激动,辩称自己的行为是“搞活商品流通”,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一些地方“油荒”。她反复强调,自己并非在简单敛财,而是充当了计划与市场之间的“桥梁”。
但她的逻辑在收受巨额贿赂、大肆侵吞国家资源的铁证面前,脆弱得像纸糊的窗户。1992年,法院终审宣判:以受贿罪、投机倒把罪判处死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
行刑前,她的直系亲属没能见到最后一面。远在黄石的老母亲,几天后才知道女儿已经没了,哭倒在灶台边,手里还攥着女儿几年前寄回来的一件呢子大衣。
邻居们议论纷纷,有人想起了当年舞台上的“刘三姐”,想起她赤脚站在漓江山水的布景里,唱“多谢了,多谢四方众乡亲”。那年月,乡亲们真的谢过她,可她后来走的路,越走越窄,窄到容不下一句真心的多谢。
刑场上那最后一声嘶喊,被寒风吞掉了大半。没人能回答她,她自认为的“贡献”为何换不来宽恕。或许时代给过她无数次转身的机会,但在巨大的财富幻象面前,她选择了一条看似最快、实则最险的路。那条路的尽头,没有山歌,只有一声枪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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